非学·派'

据说恶魔降临人间的时候，世界的一切事情都变得古怪起来。例如，随机扔出的果酱面包，涂有果酱那面必然向下；硬币弹出，每次都是文字朝上；钢笔、水笔掉落，贵重的笔尖全部难逃一劫……

我最近就感觉很不对劲——当然，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不太对劲的人，处处碰壁，这个暂且不谈。现如今，工地上的事情是最让我恼火的。不知道有没有人遇到这种情况：系统试车的时候，14台水泵中，只有一台没有反转；十个电动阀门按钮，全部装反。因为接线的时候，电工一般是不会考虑正反转的问题，所以随机性很大。反正在工地上，我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。

当时，我正站在地下六米多的工房中，一股凉气从我后脊梁直接侵袭脑细胞，伴着阴风不断，感到一阵眩晕。冥冥中，我像是被诅咒了一样，凡是一般没有问题的地方，一定会出问题；凡是一般会出问题的地方，则一定会出大问题。问题叠着问题，这几乎成了最近生活的主旋律。有人说男人也有生理期，我特么就觉得，我的生理期，就是上帝在每个月和我开一次玩笑。

子不语怪力乱神。但说起神怪，我却常常记起几年前去湖北跟项目的遭遇。

那一年夏天，湖北襄樊某个山区里一如既往的潮湿闷热。在这片无人耕种的崇山野岭，因为一个工厂的兴起而热闹起来。那年我刚刚入职，年轻气盛，一身荣光，请求到最艰难的地方进行工艺试验。这个试验据说已经断断续续进行了30年，最早参加实验的职员，很多都已经退休了。其难度可想而知。

艰辛的实验逐步展开，我和小李、小郑三个人长期驻守实验现场。虽然任务繁重，体力消耗巨大，但因为三个人都很年轻，所以不觉得难受。到了技术攻坚阶段，必须使设备24小时不间断运行，这就涉及到了晚上值班的问题。公平起见，我们三个人一致通过方案——一人值一晚，轮流看守到任务结束。

虽然地处偏远山区，但是因为有了这个工厂的原因，生活上基本没有什么问题，吃住行还算方便。然而工厂属于特殊企业，污染较为严重，所以，住宿的地方，距离厂区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，骑自行车的话，至少要半个钟头。途中要穿过高达两三百米的山岭，盘山路高高低低很是费劲。而且深更半夜的时候，一路无人，漆黑一片，需要打着电筒缓缓而行。各种山野的动物呼号乱叫，那是很平常的事情了。

刚开始值夜班时，还是有些害怕。我从城市里长大，夜里马路上至少要有个路灯吧。所以，心理有个缓冲期还是可以理解的。当然，害怕是不能表现出来的，我们三个人都是棒小伙子，这一点困难就唧唧歪歪，岂不被人笑死。硬着头皮上吧，谁让咱入了这一行。

（待续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