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晃晃荡荡火车上惊醒,翻开手机新闻,出现了京沪高铁飞驰的大幅图片。而在这个城市,甚至连“T”字母打头的火车都不曾有过,人们默许着乘坐者普快列车,享受着安睡一晚的难得清闲。
又是出差,我长叹一声并揉揉眼睛。尽管在同事眼里,在家里出差这种事情,简直就是占尽便宜。可我心里很明白,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,即便是去迪拜,我也要再三推辞几次。于是,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回北京的机会,要么考试,要么报账,有时候出份图纸我都想回北京亲自办理。
虽然,离开火车站不到半个小时,我就能回到家里。但我还是习惯性的到火车上的洗漱间打理一番,我发现在那种奇异的灯光下,人的脸会变得丑陋、狰狞,再加上睡眼稀松、面部浮肿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饱受折磨一样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会顾影自怜一会儿,然后用火车上珍贵的凉水囫囵地洗个脸。
车上多半是包头本地人,嘴里嘟囔着带着山西口音的此地话,土得无以伦比,毫无美感。我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大几年,但是从没地道的说过几句土话。这是个如假包换的移民城市,操着普通话的人,多半是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的外乡人。外乡人对说土话的本地人的歧视,从来就没有停止过,他们乐于给这些人带上“溜门撬锁”的帽子,贫穷是本土人永恒的印象。至少,在几年前还是这样。
转机似乎出现在大量的煤炭被自由开采之后,煤老板们突然间就开着路虎、悍马出现在人们面前,身上还穿着露窟窿的汗衫,依旧是满口的脏话,随地吐痰,高声嚷嚷,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高速公路上飙车,同时把易拉罐呼呼的扔给后面的司机,引来一阵恶言臭语。骂煤老板的活动已经取代了骂贼。这里的财富疯狂,随着全国范围内的财富癫痫而无所忌惮。
这是我生长的故乡,我却丝毫没有好感。
工作中一样有各种问题,那些分包商愚蠢得让你捶胸顿足,让人不得不降低自己的道德水准去跟他们交往。肮脏陋俗的酒文化,是这里人引以为豪的资本,即便喝得奄奄一息也要挣足面子。每当和这里的工作人员喝酒吃饭,我都告诫自己生命诚可贵,不要因为周围傻逼很多,就作践自己。
有时也痛恨自己的工作,甚至有时候想回归报社时的那种清闲日子,哪怕生活无趣,也不用这么摧残自己。当然,这只是偶尔才有的糊涂想法。当时选择这条路,是我自己的决定,趁着年轻出来走动走动,本不是坏事,可谁想到回家来出差,一出就是一两年。本来就是要逃离这里的,这可真是一种极大的讽刺。
不管怎么说,这是一份已经坚持了两年多的工作,似乎也有着一条康庄大道。环保产业——多么朝气蓬勃的名称,我乘着这股清风上了大学,又回到了这个岗位。这说明我本来就应该做些什么。
痛苦源于自我的怀疑,坚信自己的选择才能释怀。这也是精神鸦片的一种吧,管他呢,用劳动和读书来填塞这段无聊又空虚的青春岁月吧。

4 条评论 to “ 踽踽嗫嚅(一) ”
过来送IP了
楼主,,元旦快乐啊
不错,不错,欢迎回访啊
本人宣布作者已经嫁出去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