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工地里23层脚手架上狠狠地将冒着烟的的“白沙”甩在地上,火化溅出很远,伴着北风徐徐熄灭。用脚踹下去,一种快感升腾起来。就像是上帝毁灭了人类的火种,邪恶而自私。走上简陋的升降梯,犹如坐跳楼机那样惊心动魄,夕阳余晖映在脸上,眼中满是尘埃和单调的色彩,底下的水泥和木材源源不断地运送上来,组成了钢筋铁骨,蔚为大观。而工人们却在反反复复,无休无尽的做着重复的工作。晚霞照耀在柱子上,还没有被密封的墙体透射出妖娆的光,粉红的暖色让饱受摧残的人们感到了一丝温暖。
工地上的所有人都操着一口纯正的长沙音,连安全教育课都让人懵懵懂懂不知所云。除了项目经理的一支“天地人和”,我还没有碰过出了“盒白”之外的东西。经理一支,师傅一支,师兄一支,工头一支,书记一支,业务一支……左手槟榔右手“白沙”的应酬“标配”已经把我远远的甩在了一边。二手的烟雾不停侵蚀着脆弱而敏感的呼吸道,我感觉生命正在被一点点的损耗殆尽。突然想起了曾为白沙公司代言的刘翔,不知他有没有尝试过用这种能用来慢性自杀的毒物提神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原本很不搭界的两样东西都可以被金钱和虚荣联络得如此紧密。我像是被虚荣堂而皇之的诱骗到了这个地方,让人感到了无知者无畏的悲哀所在。“未来”这种事是永远都不可以承诺的。
这里的一切都杂乱无章,天车从头顶呼啸而过,石块瓦砾从几十层叮叮噹噹的落下,有着相同经历的人们从墙体中穿梭往来,像是捉迷藏的游戏,又像是没有方向的逃亡。也许是在逃离困苦的灾难,他们的工作就是在换取生命!我在红色的安全帽上用力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,字体庞大而醒目,我不想淹没在这一片“安全色”的洪流中。可越是这样,就越是一阵颤栗。一个人如果被忽视了,那它自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大刚短信我说这工作不适合我,我回复说这个工作比较男人!他说你做不来这个,你不够痞!我妥协,拿起柜子里的一本《江泽民文选第二卷》昏昏沉沉的阅读起来,难道这种工作适合我吗?鬼才晓得!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来到这里后,我的智商似乎正在一点点的下滑,得不到良好睡眠的大脑显得更加迟钝和呆板。
一周过去了,我的鼻终于忍受不了浓郁的白沙与满地槟榔壳的恶臭——鼻炎复发了。我不停的打喷嚏,直到精疲力竭,直到痛不欲生。我一直无法平静,为什么总感觉我碰到的事情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,是脆弱的后遗症?还是无奈的慢半拍?平等永远都是相对的,对于不具备平等条件的人,最大的平等就是用不平等的方式去对待他,这真他妈的是一种布满黑色疑云的悖论!

一条评论 to “ 施工散记(一) ”
wow !!
its very interesting article.
Good post.
realy gj
thx